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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舞月 山头雪  中秋。站在风口。枯叶如蝶翩然而至,在你眼前现尽生命的真实——由生到死。收割后的土壤变得甜润冰凉,懒散地相互黏合,连成弥合的光景。下弦月的陈色愈加接近灯光,从20瓦换到50瓦,她难得的奢侈一次,等你归家。水田下渗,一如经年的心田,眼泪静流回程。你瞭望门前的原野,眼神透着年迈的安详和温润。旷野的稻田,在干涸后影映不出高远的天。农闲,你朝向大地,夙兴夜寐的清冷过后。你的冰河世纪忽而沧海桑田。
路途似是惧怕猝然长逝的风声,村庄、炊烟,和着歌者的青春,从我耳廓抚过,于是你,在着若即若离的姿势中,贪恋生的亢奋。带着旧书去到新的城,你无法丢弃信念的居所。曾几何时,抑或从今以后,都有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成为你温暖明媚的线索。某一刻,你在潇潇秋雨里忍饥挨饿;于是在此后的秋日,你比他人有了更多获得的自得。行车途经起伏的山岭、河川,尘世的呼吸在耳后挑逗你的情欲,一程一程,你在晴朗时、迷雾时为山河的秀美欣喜,在你极度热爱的一瞥间转角背离。你发现措手不及、无能为力、意犹未尽的那些景色,才是你人生的极乐。然而当你被允许摆一个姿势,将它拍摄,已然是个回游时光的逝者。她在空谷,听回环入耳的自己的歌,她把青山的美向天地诉说,然而这回音是大山归还给她的恩泽,山让你听见自己的歌。因为你自己的美,你未曾懂得。
龙眼和荔枝过气之后,就到了水果的淡季。你从果农的眼里便可轻易察觉蔬果的气节、行情。他们黝黑的肤色,往往都突出了水润的眼神,果蔬一般有色有皮有瓤有核。可以有外形看出它的口味,酸甜涩苦。并非只有农人才是如此。你亦无异。人人身上都带着水果的气质,行情与节气变是背景与风气。应季的水果便如你情随事迁般现实,若你喜爱吃到应季的果实,那么你是否也将宽恕世人见异思迁的朴实。往往到了季节的深处,可口的应季水果才刚刚上架。比新上市的廉价,并且生长均质。你咀嚼着口味甜美的果子,反省未曾为此坚持。在季节的深处,你满眼漫延着秃枝,你想起那些枝头的鸟,想起枝繁叶茂,想起果实的味道,得知坚守到天荒地老时,是有别样的韵致。
我在空气里闻到干枯的野草味,我知道我又该和你相约去看水。秋后的河道日渐静默,和夕落的晚霞有着一起沦陷的落魄。天色退得早,在傍晚淡作一层灰,只在西面带了几笔橙黄,在你开灯的瞬间,偷偷地全部转向,徒留日风未尽地在地上捡拾自己扇落的树叶。我在你过路的花径旁密密地排列了落叶,总有一步,你将踏在上面。那年的我,暗自期待你从上面踩过。我闻见你到来时枯叶的余香,于是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心底燃烧。我知道我铺了一条抵达我生命的枯叶小径。然而从它铺设的初衷,它就开始凋零。我打电话给你,我们的听筒里,有两阵相反的风声,我将知道它们在空中的相遇。枯叶细小,而秋风肆虐,你不必清扫,不必燃烧,它已被土壤收容得服帖安好。
听说那年的渡口,已改成了码头。船夫的吆喝成了汽笛远扬。我想起儿时修桥的那个渡口,在封渡以前,票价由两毛并作一毛。老船夫常会不理会上船的孩子,因为背着书包,过河上学,他便慈爱地渡他一竿。最后一日的摆渡,船夫没有收钱,他对每个人说,这是最后一天,最后一天,不要钱,不要钱。挂着尴尬的笑脸。搪瓷的杯子里,一直都装着泡得很浓的砣茶,杯壁挂着茶垢。那天,他破例没有停船等客装烟叶,只是不停地抽着纸烟。有人关照他日后的职业,他只是含糊地乐观作答。我站在船尾,最后一次呼吸腥凉的河水、船篷稻草的甘香。然后从此岸到彼岸,水波微漾。至今不曾淡忘。
河街随着渡口的封闭而拆迁,青瓦房子随着河街的断裂而消失。你抬头看见仓皇的鸽子没有青瓦立足,它们在河岸间闻风识途。与之共通的,恐只那个失业的船夫。
每年风声至此,是能够记得的,河畔的荣枯,横江的白雾,你在水中央,跟我说起,繁荣不败的松树,白雾过后的日出。
| gypsy | 2008-9-7 20:4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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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圆舞月 山头雪
好古风~厉害哦~
| riposo | 2008-10-1 8:5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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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圆舞月 山头雪
漂亮。以下为gypsy的回复: 谢谢
| xixishin(游客) | 2008-9-13 12:4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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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圆舞月 山头雪
 
| 4miki | 2008-9-13 4:1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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