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与他同样的姿势。在这清清冷冷的秋。
梧桐是不堪雕镂的碎片。枯萎了花朵弥漫的整个盛夏。荼蘼一地然后翻滚出凉薄的清秋。草木萧索。凉透的日子。她的身后仿佛生长出一双羽翼。袒露出内心每个糜烂的伤口或者愈合的疤痕。深深浅浅。在翅上鲜血淋漓。她想要借着它远行。穿越过寂静而空洞的生命。笑容支离破碎着背负离开。
她的内心建筑着一座城堡。被粗壮的藤蔓缠绕。孤绝而荒芜。时间安安静静将它冲刷。然后褪色。她的领地是一无所有的伤城。空落的悲伤与空落的欢喜。又有什么区别。花朵迷醉的暗香。被她囚禁起来。她是这样一个宁静而丰盛的女子。
她又展开这个城市的地图。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吹过多少个四季的来风。但她发现越是在一个地方呆的越久。实际上越是不了解这个地方。
她决定要好好地看清楚这个城市的面容。她把手指放在地图上。随着曲折的小道游走。闪现的出大理古城的石板路。一家家别致玲珑的客栈。挂着红色的灯笼。闪烁着诡异的火光。里面的客房很干净整洁。大大的床铺着纯白色的床单。她记得她到达的第一天晚上。她在那个小小的卫生间里洗澡。水有点儿凉。但是冲在身上很舒服。如同无数河流在身体划过。她穿的是一双大大的男式拖鞋。她想着这双拖鞋的主人。他是个很美好的男子。如今却和这座城一样空落。
然而他是她黑暗海面上的微光。逐渐燃烧成零星的温暖萤火。她有柔软的长发和明晰的眼眸。却除非他能给予她足够的爱。否则她还是会将面颊紧贴住坚硬透亮的玻璃。望向排列紧密而过往不及的阑珊灯火。最后被身后的巨大黑洞吞噬。
他的手与他一样冰冷的如同潮涌的夜。叠加着相扣。但纵使是彻骨的冰冷。也能够筑起连绵的城墙。泅渡过弱水三千。她时常感觉自身缓慢地凋谢在昏暗的沼泽中。双唇紧缩。无从呼救。亡失在已然亡失的夏。一再孤立。沦陷卑微。没有生还的机会。他的岛屿恍若会毫无预料地离去。留下她再也无法流浪的土地。然后在大海中沉没。她的掌心白皙。线条利落。在云端停止飞翔。是否会飞速下坠。风从手心如同刀一般微凉而轻柔地划过。
飞蛾所扑向的那团流火。一定闪耀着她从未见过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有多少人以同样的姿态燃烧过。亦被她看见。匆匆蜉蝣过后。她却又怎只在他的湍急直下的流水上。做那片蹒跚不离的落花。是这样的。
远走高飞。逃离甜美却无法琢磨的汹涌海水。
她是那古画中的女子。有无限繁盛而清妆落落。
［贰。］她看着他。一夜无眠。
冷寂的夜。她独自站在月台。车票被折成很小。握在手心。她知。当从遥远的方向驶来的列车到达的时候。她那柔软而凉薄的像秋一样的幸福。也将变成倏忽掠过的风景。透着夜色的昏暗。闪亮微光。逐渐向她倒退。最终失去踪影。而她将去另一个远方。
雨水淅沥。沿着屋檐淋漓落下。他给她打来电话。善。他在电话中呼唤她的名字。善。你在哪里。
她听见他的声线。忽然间失去了言语。她望向外面的雨。空气清凉。雨水中传来萧瑟的味道。连绵不绝。她的脆弱。她一败涂地。她听见自己骨骼一点点微小地转动。最终按下结束键。生硬地切断他从另一个角落传来的声音。她日夜眷恋的声音。连同漂浮不定的爱。扔进反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场场的流连。竟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远处明亮的灯火逐渐向她移近。她的底线在离开中挪后。所谓的悲伤亦在一次次清冷的风穿行过她身体的时候。空空荡荡。
她终于拉动行李。走进稀松的人群和倾盆的大雨。
善。善。他的声音从遥远的方向传来。她多想时间静驻在泪水溢出的刹那。废墟再次软弱崩溃。他满额水滴的脸。以及湿透以后津贴身躯的衬衣。行李从她的手中钝重落下。她终于无力地蹲落下来。双臂环住。将头全部埋没在里面。接着是他冰冷而温热的手心。抚上他微颤的背。
远道而来的灯光闪过。照亮她双颊上刷刷晶莹的泪水。
列车启程。她手心中车票被呼啸的风和幻觉吹得在空中飞扬。那沉重的车轮在铁轨上辗转而过的声音。如同时柔肠寸断的呼唤和告别。是不是还舍不得去远方。是不是还舍不得抛弃他温润如玉的眉目。是不是还舍不得看过往背驰的风景。是不是。还舍不得。流着想念的泪水。跳起一个人的华尔兹。
她终于在灯火阑珊处。泪流满面。所谓伪装。也轻易被他地揭下。袒露出的千疮百孔被他拥抱。
善。我们。回家。
他拉着她跳下那个深渊。粉身碎骨。义无反顾。
［叁。］在远方。看细水长流。
她在黑暗中坐落下来。手指冰冷僵直。空气中是他在冲淋房中哗哗水声。窗外所有的灯都黯了。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日光下身边拥簇的繁密人群。在这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终究只剩下他一个。凭借沿岸灯火。相随多年。萧条的爱。散落在旧城区。尘土覆盖。静默着腐烂。她只是觉得内心空荡地发不出声响。
她开了电脑。在驱动器中放进一场CD。关掉屏幕。在柔软的床上躺下来。尘埃经过她的面颊。然后停留下来。安静地随她的呼吸一同起伏。她仍旧喜爱女子的声音。如同在绵长的海浪中漂流着的海葵缓慢绽放。又深入她的骨髓。不断揉搓。她逐渐在那些海绵般的声线中凝固泪水。埋藏进内心。汇成没有尽头的河流。但它会她那像纠结的发尾。就算剪断很快就会长出来。她沉默着维持骄傲。带着爱。穿越花朵和烟火。穿越清醒和寂寞。
善。……善。他的呼声刺破静默的空气。带着急促。仿佛无法喘息。只能够咬着单音艰涩地呼唤她。她在那一片温暖的海水中惊醒。善。他的声音忽断忽续。如同深深浅浅的泥坑。她奔跑过去。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他左手支撑着大理石桌面。右手按着巨大喘息的胸口。身体蜷缩。他双眸中的光亮开始涣散。她扶住他。却措手不及。她才想起他多年患有哮喘。
或者他们无非是一个告别。一个追逐。伤害无声无息而又强烈巨大。
月色清淡。失去繁星。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在黑暗中仔细地看他的眉眼。他均匀的呼吸。手心中的痣。皮肤下流动的血液。是这样清俊的男子。她忽然间想要相信那些山盟与海誓。相信他给的欢喜。是的。相信。今生。今生。今生。
她想要去抚摸那张难别的面孔。于是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他微微紧握的手中抽离出来。善。他忽然间微微睁开了眼。你是否又要走。他的眼光悲伤而犀利。气息孱弱。你为什么总是要逃离。善。你是在我掌心的一片花瓣。随时随地会被风吹走。那么无能为力。你需索的到底是一次次离开还是一场场归宿。他望向窗外。月光浸透他的面颊。善。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够爱我。
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够。爱。我。
她张了张唇。泪也蓄住了。所谓背道而驰。不过如此。
这世界上有一种鸟。一生都在飞翔。血液中有风。而它唯一一次停下。是方向向下的飞翔。失去远方。那是它死亡的时刻。
她终于知道。或者终有一天。他在迷蒙中呢喃着善的声线也会在她的记忆中一去不返。无从追回。他向左。她向右。连绵的城。终也崩塌。化作尘埃。缓慢熄灭。
几见沧海成桑田。又逢枯木两生花。
［肆。］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寂寞。
手指游走到滇池。她又回想起洱海来了。在洱海边有些私人的小别墅。他们在一天的黄昏来到其中一所。园子别致。经过精心布置。蓝色的游泳池。小石子滩。石板桌很干净。太阳伞。椅子。小别墅被墨绿色的爬山虎装点。大房间很温馨。落地窗。面朝辽阔的洱海。墙上有很多的油滑……她曾经想和他一同在这里看春暖和花开。但他的春暖在交错过她的花开后迁徙向了更远的方向。
她觉得不想离开那个温馨的大房间。有着落地窗。当早晨的阳光来临。风掀动窗帘。阳光就从缝隙里透过散在大床上。身边传来另一个身体的温度。但床单已然被日复一日的日光晒冷了。
她会哼起《only time》……她曾经在暗夜躺在床上倾听的曲调。是的。only。time。
旁边住着一对老夫妻。还有栽种的一片葫芦藤。结了好多的葫芦。他们生满皱纹的皮肤与双手。在日光下温暖平静。老人互相牵动嘴角的时候。她是那么感动。内心汹涌出一种感情。一池烟雨。倾盆而下。他们如同那些藤蔓般交错。连绵一生。
她为什么就是无法看清她的这个城市。尽管她那样努力。依然模糊。这个城市。带着她的出生日期。承载着她的童年。给过她迷离的霓虹般的花季。赋予着她后来的成熟。见证着她从小女孩到女人的蜕变。但为什么她依然看不清楚。就如同她无法看清他。
那些重要的人在这里遇见。又从这里离开。扑朔迷离。仿佛整个百万人的城市在一夜之间就空无一人。只有光怪陆离的灯光点亮整个空洞的城市。空空荡荡。无处藏身。或许是的。那么那些曾在这个城市真是存在过的人。还是走了比较好。隔着遥远山脉和河流的思念。或许要等季风送达才会显得越发厚重和珍贵。
今天你有早起吗？又拉开冰箱取牛奶喝吗？上班下班又堵车吗？晚上又加班吗？还是一个人在洗衣服吗？一切都不会有答案了。渐渐远离。然后迷失在每天的大雾里。成为一种永远的思念和没有答案的疑问。
而她依旧在。她依旧在这个城市。冷冷暖暖。无疾而终。
［伍。］时间说再见。
so goodbye
I think I should have told you that I'm still yours
so goodbye my love。So Goodbye
I here the birds singing It's time to go
so Goodbye my friends
I thought。You would do but I was wrong
Now。I see myself still left alone
Now。I think I know where I belong
Now。I don't want to let this life go on
No more。no more
So Goodbye
Those bittersweet memories once so lovely
So Goodbye。I'm gone。So Goodbye
Those pretty stary eyes once just for me
So Goodbye, i'm gone
So Goodbye。So Goodbye。So Goodbye
Those bittersweet memories once so lovely
So Goodbye。I'm gone。So Goodbye
Those pretty stary eyes once just for me
So Goodbye。 i'm gone
So Goodbye。So Goodbye
［陆。］永爱。
一 去 不 返。 那 是 谁 的 年 华 似 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