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啊,有个人叫麦果。麦果不会游泳,但是她会钓鱼,她也喜爱钓鱼。
麦果最自豪的一次钓鱼经历是那年啊……她大概十来岁,在一个明知有可能会下雨的下午,她跟二哥去钓鱼,后来果真下起了狂风暴雨。她忘了那次有没有钓到鱼,但雨中垂钓的刺激她永远记得。那感觉……就像电影里在湿淋淋的雨中追求自己所爱的过程。
麦果长大后还喜欢钓鱼,但因为城市少见江河,所以她几乎没有再垂钓了。不过啊,在石头森林的茫茫“人海”里,麦果找到另一中垂钓:钓人。她一般是主动出击撒网,见好就收,感觉不好了再撤。这个“感觉”,并非说真的感觉对方不好,而是“收网”前或“收网”后感觉没意思了,就不钓他了。
麦果习惯了自己撒网,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垂钓。那天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麦果永远记得那天……其实不是“那天”,而是“那晚”,2005年4月20号晚,也就是2005年4月21号的凌晨。那晚,在不费吹灰之力下,麦果被人钓获了。以前麦果一直认为自己是枝野花,再放荡也只是一个人在旷野里嬉戏,玩耍一下路人而已嘛,无伤大雅,也不伤感情。但那晚麦果才发现自己也可以变成玫瑰,而且是一朵可以让一只深情的狐狸付出心意的玫瑰。但也是那以后,麦果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深情的狐狸也许同时也是一只多情的狐狸,多情的狐狸会对很多玫瑰付出心意,而真正能住进狐狸心里永远只有一个。而那个,不是她。
你也许钓过一只大鱼,但它只是上钩了,被你挥动着钓竿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在你准备将它放入收获的水桶时,它挣脱了钓饵,逃回了水里。——你不会想着再放钓竿直到再钓到那只大鱼为止吧?或者你不会噗通跳进水里抓回那条大鱼吧?
这个浅显的道理,麦果一直不懂啊。直到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还是在家乡和二哥垂钓过的那个水坝底,麦果和一位说不上是谁的大哥去钓鱼。大哥看,她钓。麦果的垂钓技术还是很厉害,不一会,鱼钩就下沉了,麦果把线一拉。哇,是两条鱼呢。一条小的,一条超大的。麦果收线,回拉,但是,大鱼在没抓获前挣脱掉,返回了水里。麦果遗憾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继续垂钓。但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梦里,天空又狂风暴雨大作,麦果脚下的地方变得滑起来,她被迫往水坝底前进,她越来约接近坝底,这时坝底的水面也涨高了,麦果在惊悚中看见,涨高的水面浮现出那只大鱼的影子来。“是大鱼!”麦果朝岸上的大哥喊。但梦中的大哥没有给她任何建议,他的沉默好像在说:“你不会去抓他吧?”
麦果回头两步抓住水桶,她往坝底冲了过去……她以为只要自己站在坝沿上,水桶往鱼身上一捞,就会重新抓回这只逃跑又出现在她眼前的大鱼。但头上是大雨,脚下是滑坡,心里又焦急……麦果一个冲劲就掉到了坝底。她在水里拼命招手:“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鱼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被淹没的恐惧。
这多么像麦果那两年所谓爱情执着的写照啊。爱的人早就撤了,你去寻他,使劲一切相思和手段去追回他,其实只因不甘心,不甘心一只就要钓到手的大鱼又逃回他的世界。因为只有不甘心,而不是爱,所以你淹没在追寻欲望而失去自己的心劫中。
话说回来,麦果也没有后悔啊。她想,一个人,如果不曾因为寻找而失去自己,那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梦境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麦果想。比如,昨晚梦见钓大鱼,今天捡到五毛钱,所以有好运来。那去买彩票吧。咦,买到二十。果真中了个大奖:一百诶!说不准还有更好的运哦,再赌赌。哎,不过最后……差点得不偿失。
还是一个理:运气只有那么点,再拿贪欲来没完没了的赌,只会输。
爱情若来过,也是运气中奖,爱情若要走,那就知足地保留所得的奖品吧——记忆。
从今以后,麦果不执着留任何一条来了又走的鱼。管它是大是小。